Daniel Wu on Finding Himself吴彦祖专访：要紧找到自己

在美国旧金山土生土长，1997年到香港游玩，被星探发掘，从此改变了他的命运。 走进好莱坞，在国际影视圈发展的同时，也从事过监制等幕后工作。回到华人演艺区域拍摄的电影《寒战1994 》（前传上 部），归类为香港警匪政治动作片，于今年5月份正式上映 。《寒战1995 》（前传下部 ），预计于2027年推出。 从在影片中饰演蔡元祺这个角色的转变过程，谈到本身的演艺生涯，如今的吴彦祖，对时尚风格、生命质量等等怎么看？他频频强调：找到属于自己的表达方式！

回到香港拍摄《寒战1994》，在拍摄现场是怎样的感觉？
D：感觉非常好。对我来说就像回家一样，是一种homecoming（归来）。当我回到片场，看到熟悉的面孔，并重新进 入香港式的拍摄节奏，感觉很自然。 我是在这种制作方式中成长的，其实一直都很想念。我甚至会说，香港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电影制作地之一，某程度上比好莱坞更好。在好莱坞，我觉得很多时间和资源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。相反的，香港的效率很高，同时又有很强的family感（家的感觉），大家彼此都认识。我在香港曾参与逾六十部电影的拍 摄，看着一些剧组成员成长，（想起）与他们一同走过的那些年，重逢的感觉，真的就像回到家一样。


在《寒战1994》饰演年轻时的蔡元祺，最大的挑战是什么？
D：我觉得最困难的是拿捏他（这个角色）的平衡。表面上他可能看起来像个坏人，但我不认为他是坏人。他非常有野心。在当时香港警队仍在英国管治下，他必须压抑自己的野心，成为team player（配合度高的人）。但当他看到可以往上爬的机会时，却没有人帮他，那一刻他选择（靠自己）抓住机会。挑战在于：如何恰当呈现他的道德位置，同时让观众理解，他不是“坏”，而是ambitious（很有抱负），是一个很聪明，甚至有mastermind（智谋）的人。

那你如何看待蔡元祺这个角色的变化？
D：在《寒战1994》，你会看到蔡元祺已经成为非常成熟的人物，他懂得利用各种条件为自己谋利，在某些层面上甚至可以说是坏人。但在这一部——设定于1994年的故事中，你会看到他的转变过程。他原本有比较明确的道德观，但逐渐开始意识到：如果我不这样做、不利用机会，我就会输——那为什么我要输？这部电影有趣的地方在于：你不是看 到一个已经成型的蔡元祺，而是看到他如何成为那个人。你会看到更年轻的他，更诚实，更有道德，然后一步步剥离这些特质，最终变成我们熟悉的那个角色。


你曾工作于不同文化区域的演艺界，例如 香港、好莱坞等地。这些经验如何影响你的个人风格？
D：我觉得这些经验让我能够适应任何情况。特别是在香港工作，这里的制作环境很独特，有很多不同的变数。比如我曾在七天内拍完一部电影，而且是没有剧本的——像王晶的电影，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模式。所以无论我之后去到哪里工作，我都能很快融入，快速理解电影的语言。不管是在日本、欧洲、美国还是香港，我都可以很自然地掌握节奏，知道一部电影应该 如何被完成。

你如何看待自己与好莱坞的关系？经历之后，对电影的理解有改变吗？
D：我在好莱坞待了大约十年，有些东西变了，但也有很多没变。我现在选择暂时离开那个环境，因为对像我这样的人 来说，那里的空间其实不大，那里对亚洲男性的想像，仍然存有不少刻板印象。这段经历让我更加清楚，filmmaking is just storytelling（电影制作不过是在讲故事），本质就是action到cut（从拍摄到停机）之间发生的事。所以对我来说，重点已经不在于好莱坞，而是：哪里有好的项目？即使如此，我还是更喜欢，也更偏好在香港工作。


谈到风格，你的看法是什么？
D：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找到属于自己的表达方式。无论是时尚还是艺术，衣着其实是一种很直接很简单的自我表达。 但更重要的是要找到自己，我不认为应该只是盲目追随潮流。因为如果你完全依赖时尚，你就必须每一季都改变，去跟随不同风格，那其实很累。对我来说，我一年只会购物一次，把一年需要的衣服一次买齐，然后就专注在自己的风格上。我重视品质：好的材质，好的艺术感，同时也要舒服。我绝对不会穿让自己不舒服的衣服。这就是我的方式。当然，每个人都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去表达自己。


你认为一个真正有风格的男人，最重要的特质是什么？
D：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，找到一种让时装和风格可以反映你的方式。理想的状态是，当别人看到你时，即使只是背 影，也能认出那就是你。可能是轮廓、剪裁、穿衣方式…… 那种一致性，让人一眼就知道这是你的风格。我觉得这一点最重要。

除了演戏，你还有很多兴趣，例如（喜 欢）钢琴、咖啡等。这些如何影响你？
D：影响非常大。我有很多兴趣，这其实跟我的背景有关。我以前读建筑，须研究不同风格、设计师等等。而在演戏中，我也须扮演各种角色、学习不同技能。久而久之，我对很多事情都产生了兴趣。例如咖啡，我每天都喝，那为什么不去深入研究？当你真的了解它之后，甚至可以发展成一门事业。设计也是一样，从我18岁开始一直到现在，我都持续在做，现在变成了我的事业之一。还有像赛车这类兴趣，是我从小就想尝试的，所以长大后就去探索。


当上父亲之后，你在选择电影项目上有没 有改变？
D：有的，当然有。正如我之前在其他访问中提到，如果我要接一部电影，就代表我要离开我的家庭。家庭对我来说是排在第一位的，所以如果我要离开，我就必须确定这个项目是值得的。我不会只是为了工作而工作。我会选择那些可以让我成长，让我有所收获的作品，以及能够和对的人一起合作的机会。

你现在选择作品的标准是什么？
 D：我现在不太看这部电影会不会成功，而是考量会不会是一段好的经历。因为对我来说，每一个项目，都意味着我要 离开家人三或四个月。所以我会问自己：这段时间会不会值得？会不会开心？我会不会学到东西？我会不会喜欢和这些人一起工作？观众记住的可能是电影本身、角色或故事。但对我来说那些反而是结果，是我的工作。真正重要的是那段journey（旅程），是拍电影的过程。我必须享受那个过程，那才会让一切变得值得。


现在最想尝试什么类型的项目？
D：现在这个世界有点沉重，所以我会觉得，如果可以带给大家一些轻松、开心的东西，很重要。过去，我拍了很多偏动作，以及比较dark（晦暗）的作品，所以现在反而会想尝试一些比较fun（好玩）的东西，甚至是comedy（喜剧），可能会很有趣。


你提到自己正处于人生最舒服的阶段，可以进一步谈谈这种感觉吗？
 D：其实很简单。当你在20岁、30岁甚至40岁的时候，你还在寻找自己，会很在意别人怎么看你。 但当我到了50岁，我已经完全不会在意这些了。我只做我想做的事，这才是真正享受生活的方式——过自己想要的生活，不再被外界限制。现在我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工作/什么时候不工作/选择穿什么或做什么。一天怎么安排，全部由我决定。以前，工作几乎主导了我的生活，但现在是我在主导生活。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，这是我最舒服的阶段

你如何看待“年龄”这件事？
D：我觉得每个人都会变老，关键只是你怎么看它。对我来说，不是要维持年轻，因为那是不可能的。我更在意的是longevity（延寿）。 无论是心理、身体还是情绪健康，这些都很重要。如果活到95岁，但是不能走路，不能享受生活，那其实没有意义。我曾经照顾父母直到他们离世，所以我很清楚生活质素的重要性。照顾自己，不是为了看起来年轻或好看，而是为了让自己感觉良好。比如说活到90岁，仍然可以行动自如、自理、享受人生。重点其实不是长，而是how well you live（生命质量）。


如果把你的人生剪辑成一部电影，你会保留哪些片段？
D：My life……（笑）。当然，“出生”应该是第一个重要片段，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。但真正的转折点，是我1997年大学毕业后决定来香港。那完全改变了我的人 生。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演员，更没想过会在这个行业待超过30年，拍超过70部电影。另一点，就是比较个人的部分——结婚、有了孩子，这些都深刻改变了我。至于电影本身，对我来说，更重要的是：在拍摄过程中学到什么？如果这是一部关于我人生的电影，我会希望有一些片段是关于“电影如何被制作”，包括背后付出的过程。

Creative Direction & Photography LEUNG MO
Styling MATTHEW LE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