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常会想起Zurich苏黎世。想起飞机在清晨降落之前，窗外那还未亮起的雪山，若隐若现，未经抛光似的，散发淡淡的光芒。想起穿梭在城市里的蓝白色电车，像不赶时间的旅人，停停走走，看看风景，也看看日常。想起那片闪着银色光斑的苏黎世湖，四面环山，岸边树木葱郁，景色如画。傍晚坐在湖边听现场乐队演奏的美好时光，一口啤酒，一眼美景。仿佛满天空的音符在跳跃，满湖的碎金。天气一炎热，就会更想念苏黎世。
苏黎世人的避暑方式很简单。
他们到河边，找一棵大树，卷起裤管，把脚泡进水里。偷得半日的人们，肩上披着毛巾，搭一段电车，到湖边下水游泳。那水挺冷的，从阿尔卑斯山流进苏黎世湖，再流入利马特河，穿城而过。城市在水里降温，人也一样。
我到过苏黎世三次。一次在秋末，一次在初夏，一次在盛夏。 这是一个适合慢慢走慢慢看的城市。去得多了，便开始拥有自己的苏黎世——熟悉的咖啡馆、常去的餐馆、喜欢的湖边座位……我选择停留的地方。美丽的利马特河，把苏黎世分成两边，我把它们叫做左岸及右岸。如此，苏黎世似乎就突然有了巴黎的浪漫。
右岸另番古早味
我爱的酒店在右岸，Marktgasse Hotel，还有Sorell BoutigueHotel Seefeld。MARKTGASSE HOTEL古老骨架，现代审美，藏在老城石板街一隅，是一家低调安静，却极具时尚感的精品酒店，仅有39间客房。其建筑本身已有逾六百年历史，经过修缮后，加入大量带有浅木色调、柔和布料及有设计感的家具，在古老与现代之间取得漂亮的平衡。我尤其喜欢它的浴室，宽敞、幽暗，披覆着黑色马赛克，与素雅宁静的客房形成鲜明对比。转角有一间咖啡馆。清晨无人的时候，一口香醇咖啡，一眼老城静谧，是我享受的美好时光。
SORELL BOUTIQUE-HOTEL SEEFELD就在湖边。
带一 点Art Deco的味道，用色大胆（如深绿、酒红），惟独浴室小 了些。它位于Seefeld区，设计精品店、艺廊、咖啡馆等分布于此。骑着脚踏车经过的人不少，让这里少了老城的游客感，多了苏黎世人的日常。入住的客房在四楼，是舒服角房。阳光透过两扇宽大窗户洒入，窗外电车来来往往，像电影里缓缓展开的生活片段。我喜欢它不像酒店。早晨下楼时，看见居民已经坐在咖啡馆喝咖啡、看报纸。著名的Monocle Café也在附近。
NEVER STOP READING
右岸老城里，巷弄交错复杂，藏着不少别具特色的小店。例如，这间我喜欢的独立书店，专卖建筑、摄影、艺术、设计与时尚类书籍。 门面保留了欧洲老建筑的样貌：弯曲窗框、石砌墙面。前身其实是一家肉铺。店里不时举办摄影展、讲座与新书发布会。著名美国摄影师Alec Soth也曾在此举行分享会。我曾在店里看过一个摄影展。摄影师用长曝光技术拍摄著名巴黎地标，照片里所有人群都消失了。没人的巴黎，很诡异。
LIMITED STOCK GMBH
与书店毗邻的，是这家居用品精品店，但看来更像是收藏美好事物的房子：日本茶罐、奥地利玻璃器皿、手工羊毛织品、陶器、小众香氛，被安静地摆放在老工坊的空间里。苏黎世人的生活美学，Limited Stock完美诠释。售品并不便宜，却让人产生奇妙念头：好像应该拥有这些东西。 我带走一罐MA D e t LEN室内香氛。手工制黑色铁罐，里头 装着黑色火山岩，原始而粗犷。滴两滴Graphite香氛在火山岩 上，空气里顿时出现旧书店的气味。 柴火在火炉里烧着，窗外还有一片潮湿的森林。
左岸得到了满足
我爱吃肉，但也觉得左岸有家素食馆值得一访。 HAUS HILTL号称世界上最古老素食餐馆，创立于1898年，如今由希尔特家族第四代后裔经营。饕客冲着经济菜饭兼自助式的素食buffet而来。长长的餐台，摆满世界各地风味的料理：印度咖喱、中东香料、亚洲热食与沙拉，想吃什么就夹什么。食物按重量计价，吃不完可以打包。除了buffet，也可单点 精致餐点。
ROOFTOP
夕阳落下时，苏黎世的屋顶与教堂尖塔会慢慢亮起灯火。夏天的傍晚，适合往高处去。这家餐馆位于Bahnhofstrasse，藏在百货公司顶楼。这里提供亚洲融合菜，称不上正宗，但在瑞士旅行数天之后，相信有“亚洲胃”的旅人，若吃上一口熟悉味道，会觉得特别满足。 如果能坐在露台，别错过。点一杯酒，看看帅哥美女，感受苏黎世的urban chic（都会风格）。
IM VIADUKT
我每次来苏黎世，会去的地方。曾是工业区，有工厂、仓库与铁路设施。工业没落后，区域 一度沉寂。经过了长时间活化，市场、咖啡馆、设计精品店、时装店陆续进驻，藏在建于1894年的铁路高架桥下。旧砖墙、拱形结构与铁轨，被完整保留下来，整个空间带着粗犷而迷人的工业气息。你在店里买东西，或喝咖啡，火车在头顶驶过，很酷。老东西被认真照顾，很苏黎世。旁边还有一个小公 园——Josefwiese，我在树下午睡过。
BOGEN33
我家里有一盏1970年代的灯，四四方方的，像一块轻盈的白色砖块，是在这家店找到的。如果你也喜欢上世纪五十至八十年代的古董家具、设计经典品与旧灯具，这里或会使你失控。一件件带着时间痕迹的家具，放在巨大仓库里；很多比我年长，却依然保持着不被时间淘汰的好看。家具控， enter at your own risk（风险自负 ） 。
LINDENHOF
旅途结束之前，总还想找个角落，好好看日落。左岸很适合。太阳从这一侧落下，把暖黄的光轻轻投向右岸的建筑。 我很喜欢Lindenhof。这里曾是罗马时期的堡垒高地，如今是绿树成荫的宁静小广场，也是可俯瞰苏黎世全景的地方。 它不算秘境，著名韩剧《爱的迫降》曾在这里取景，但游人总是不多。大家来了，打卡了，便离去。而我总爱在这里停留许久，看阳光慢慢移位，看每一面墙迎来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。
QUAIBRÜCKE
春末或初夏，日落时间拉长。天气好的时候，沿着利马特河，往苏黎世湖的方向走去，走着走着就抵达了Quaibrücke夸伊桥。它横跨利马特河出口处，连接苏黎世湖与市中心，也把左岸与右岸串连起来。从这里瞭望，整个苏黎世湖缓缓展开，还能看见阿尔卑斯山的轮廓。运气好的话，说不定会遇上乐队在桥边演奏。连天鹅都懂得享受这一切的美好，你还在追赶些什么呢？买瓶啤酒坐下吧！
Photography 林道锦
